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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阿原手工皂的爆红,想想台湾消费者常见的「天然与手工迷思」

2020-06-17

知名品牌「阿原手工肥皂」昨天因为在未登记的工厂生产,且在产品上贴出工厂字号等不实标籤上了新闻。业者违法以及造假的部分,没什幺特别好提的,但从阿原手工肥皂的爆红,其实反映出了另外一个大问题:台湾人对「手工」、「天然」这两个字的迷思。以下我们要讨论的,都非针对「阿原手工肥皂」,而是希望大家好好思考自己需要以及追求的是什幺目标。

在工业化大量生产、甚至过度生产的年代,大家开始怀念以前手工生产那种「人的温度」,不少厂商也会诉求「手工」这个行销点来拉抬产品的价值。而在人工合成化合物充斥市场,以及种种食安、毒物问题,也让大家开始追求「天然」。「手工」跟「天然」这件事情没有一定的好或不好,但大家一样必须从根本去思考,到底我们追求的是什幺?想清楚这点,你才会真的明白,你追求的到底是实际有意义的,还是另外一个商品销售者的话术?

「手工」的肥皂真的比「工厂」做的肥皂好吗?

你有想过,要怎幺认定一个产品是不是「纯手工」製造吗?即便是现在主打「手工」的许多产品,其实很多部分都已经有「自动化设备」或「工具」加入生产流程中,怎幺样认定是「纯手工」就是个複杂的议题。而製作过程中使用自动化的设备,常常不只是为了降低人工成本的问题,有时候也是要确保品质稳定性或者避免汙染。

举个例子好了,大家都熟知的台积电,它们做的产品就是「晶圆」。在晶圆製造的过程中,很多步骤都是需要非常「精準」而且「无尘」的,因此许多步骤都是自动化。人的手只要稍微抖动一下,大概这片晶圆就不能用了。如果你不小心对这晶圆打个喷嚏,甚至是不小心吹了一口气,都有可能导致良率的问题。

回过头,我们来想想,我们製造「肥皂」的目的是什幺?不就是希望生产一个「安全」、「有足够清洁力」、「不会过度伤害肌肤」的清洁产品吗?那在这样的前提下,使用「全手工」生产,到底有没有明确的必要性?

如果今天是在製造艺术品,那幺全手工跟机器製造,可能就有非常大的艺术差异,这大家都难以否认。但你今天买的是肥皂,除非你对这块肥皂赋予了「艺术」或「人性」等特别的价值。我们不是要说艺术或人性这些价值是「无价值」的,而是消费者必须想清楚,自己要的是什幺。如果能够纯手工製造出一块安全性高、清洁力足但不至于伤害皮肤的肥皂,你要花几百块甚至上千块买,我们也没什幺意见。

纯天然的肥皂就比化学性的肥皂好吗?从阿原手工皂的爆红,想想台湾消费者常见的「天然与手工迷思」

再来谈第二个问题,到底「天然」的有没有比较好?答案一样是「不一定」。许多被验证有效的成分,往往都是从天然物质中被萃取出来的。例如柠檬里面有维生素C成分,就是一个很好的抗氧化剂,很多保养品都会使用这个成分来达到抗氧化以及美白的效果。但是你很少见到医师直接要你在脸上放柠檬片,因为除了维生素C以外,柠檬汁内还含有许多光敏感性的物质,如果你在脸上敷完柠檬片,跑出去晒了太阳,可能接下来脸就会因为光敏感性皮肤炎红了一大片。在这样的状况下,你觉得保养品中纯化的维生素C比较好?还是你要坚持纯天然柠檬片摆脸上呢?

另外,到底怎幺样去验证「天然」?在製做肥皂的过程中,标準的做法是将油脂加上强硷,产生皂化反应,得到肥皂以及甘油。使用的油脂可以是天然的,也可以是合成的。使用的强硷可以是天然的,也可以是合成的。有些产品会说,他使用的都是天然的油,使用的硷都是草木灰烧出来的硷,不是人工合成的氢氧化钠,但是他得出来的「皂」真的就一定比较好吗?肥皂适不适合用来清洁,其实关键不在于它是否「天然」,而在于最后产品的酸硷度、清洁力适不适合你的皮肤,跟它是否「天然」关係实在不大。有关这部分,建议可以回去複习一下这篇洗面乳/洗面皂/洗面凝胶你用对了吗?洗脸产品挑选全攻略。

从阿原手工皂的爆红,想想台湾消费者常见的「天然与手工迷思」

再例如,夏天要到了,很多人会挑选防晒产品。很多天然动植物中,其实也可萃取出一些化学性防晒成分,但是因为防晒力实在太弱了,所以市面上你买得到的化学性防晒品,基本上都是用人工合成的。事实上,在日常生活中,有太多类似这样的产品,都是人工合成的,但重点不应该是放在它到底是「天然」还是「人工」,而应该在于这个成分是否「安全」、「稳定」、「能达到你期待的效果」,甚至可以兼顾考量许多环保以及伦理的议题都没问题。

从阿原手工皂的爆红,想想台湾消费者常见的「天然与手工迷思」

除非是使用界面活性剂製成的肥皂(这里面就未必有含皂了),不然正常状态下製造出来的块状肥皂,通常会是偏硷性的。虽然没有说偏硷性就一定不好,但如果是过强的硷,那对皮肤还是会产生伤害。有关这个部分,建议再看一下这篇文章了解清洁产品的pH值议题。但实务上,你买到的这块肥皂,到底在实际使用的时候,酸硷值是多少?这通常很少被厂商揭露,或者被第三方检验过。你有想过,你买到的一块肥皂最外面的部分,以及最里面的皂心,成分组成跟pH值会不会一样吗?实际上,在皂化反应沈澱的过程,多少都会产生一些不一致。

另外很多这类产品,为了增加行销上的噱头,会加入各种号称「天然」的精油或香料,但是这些成分的浓度、安全性、稳定性到底如何,其实也缺乏验证。临床上也常见到患者使用了这类号称「天然」的产品,发生严重的过敏反应。邱品齐医师就曾经多次指出这些问题,甚至也提出了一些优秀手工皂应该可以遵循的标準,希望能有厂商朝着这些方向去做研发,但实际上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产品,就有待努力了。

消费者常常会被「天然」、「手工」这类的行销点迷惑,但只有透过系统性的知识学习,才能让你冷静思考,了解选购产品的「本质」,摆脱花了高价、但未必买到好货的困境。在台湾常常被污名化的「防腐剂」也是类似的状况。欢迎大家把这篇文章分享出去,让更多朋友都能重新理性思考,只有在厂商都在竞争「技术」而非「话术」的时候,消费者才有机会买到更好的产品,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大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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